彼
BY G弦月
圣踪睡了很久,然后醒了。头很疼,许多东西挤在颅骨里,轰鸣。
他坐起来,身体轻飘飘的,睁不开眼睛。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但其实确实是醒过来了。
他觉得很困惑,因为他发现自己在晨曦之涧的小草屋里。很显然,他不是凭着自己的意愿回到这里的,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困惑了。这么多这么多年里,他不太愿意面对的地方。后来他搬家了。
圣踪困惑了很久很久,然后终于发现了屋子里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本来站在他的床尾,但是因为被无视了很久,终于不耐烦了,走到他的床边上来。直到他终于发现这个人的存在了。
这件事情说起来也十分奇怪,圣踪其实一直是个很谨慎的人,而且他的武功也很高。所以像现在这样,明明有一个人站在他的房间里面,他却没有发现的事情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因为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所以他有点小小的不知所措,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傻呼呼地看着这个人。气氛有点冷。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就像现在这样,他明明看着这个人,却又觉得那里确实什么人都没有。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视力一直都很好,他绝对会相信自己幻视了。
有的人存在感就是太薄弱。
他们又对视了很久以后,那个人终于还是先开口了。
「醒了。」
这是一句废话。就和这篇文章的开头一样。不过这不能怪作者,因为开场白大多都很废。
「是的。」
那个人说的话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所以圣踪其实不需要回答。但是如果他不回答的话,好不容易打破的僵局又会僵掉。既然对方一点都不懂得怎么运用微妙的语言艺术,那么作为非常会运用语言艺术唬烂的圣踪就有必要迁就对方一点。对不起,刚才说漏嘴了,唬烂划掉。圣踪接着又开口了。
「是你把我带来这里的吗?」他顿了顿,又加了一个字。「寻。」
这一顿,也是充满了艺术感的。起到了强调的作用。
寻,当然不是说圣踪掉了什么东西要找。寻,是一个人的名字。这个名字牵扯出来的恩怨纠葛可以单独写成一本万把来字的武侠小说。有的人承受不起。后来他改名字了。
圣踪心里很不爽,他觉得自己的语言艺术被侮辱了。
「那么,你…应该叫你邪影吗?」
圣踪弯起嘴角,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眉角有青筋。
「我不是。」
那你是在玩COSPLAY啊?
圣踪当然没有这样说,他有种入了陷阱的感觉。这个人一直用毫无艺术感的单调语句勾他入套,看上去言简意赅的单词,其实都含了别的意味。所以圣踪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他就开始神游,这是他的拿手本领。他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喜欢神游。
然后情景又回到了对视的僵局。
圣踪其实本来也不在乎什么尴不尴尬的问题。他经常一个人呆着。他只有一个朋友,但是那个朋友有许多别的朋友,很忙。所以他只能一个人呆着。后来他有了地理司。地理司给他的感觉和现在的这个人有点像,明明坐在他的对面,又好象对面完全没有人。但是地理司和这个人不一样。说不上来不一样在哪里。肯定是不一样的。
这个人也不说话。时间静止了一会儿。
圣踪盯着这个人的脸,或者应该说,这个人的面具。他突然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寻的脸究竟长得什么样。其实在第一次相识的时候,他一直也没想要记住。后来百八十年过去了,又见面的时候,寻的面目已经完全化作黑底白纹的线条,他才觉得可惜得很,那原本也是张挺漂亮的脸呀。
挺漂亮的脸。但是他已经不记得了。
「不可以。」
「冷淡。」
寻原本一点也不冷淡。很热情。不论是对待工作,还是上床。
圣踪和他睡过一次。圣踪的一生中仅有的一次。他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微妙感受。那是一种大约可以被形容成『直到他的一生全都走完也意犹未尽』的感受。
他的一生已经走完了。寻也一样。
很奇怪。
寻已经死了。圣踪也一样。
那么自己是谁?
[未完待续]
这是第三遍重写了 - - 恩。还是不知道怎么接下去,越写越想掰哲理,真可怕。。








